刘小康决定设计三十年 倾情演绎椅子戏

刘小康：我现在一边做商业的设计，一边做自己的作品，总是在做一些奇怪的东西。椅子（椅子装修效果图）戏是关于香港改变的故事。70年代，我在读书的时候，香港受西方文化的影响比较大，后来中文变成合法的语言；在室内设计来讲，有一些外国的朋友也影响了追求本土文化的设计师。

90年代，香港回归后，对香港设计界也是很大的挑战，当时有很多不同的变化，最先想到的就是创意产业怎么去做？在创意产业名词出现之后，对我们有多少改变呢？椅子戏是一个作品系列的名称，它的由来且听我一步步讲。

坦白说，是香港带给我的改变，从而影响我开始来做这个系列作品。70年代做学生时，面对香港的文化，让人觉得很开心；80年代开始做设计，那时，我们开始思考自己的身份问题，以及和中国文化的关系在哪里？年纪小的时候，受教育影响很大，从来没有想我们的‘身份’，虽然都知道是殖民地，但是感受没有那么深。后来80、90年代才真正明白区别在哪里。所以，我用这把椅子放在作品上面。一把中式 （中式 装修效果图），一把西式，背后很有趣的是小平设计，我们最伟大的设计师，他是中国总的设计师。

另外一个很重要的时间，1992年，英国派了一个不一样的港督。以前一百多年来，港督都是公务员，这一年，他们派了政治家来，把民主带到香港。

一百多年来，香港是一个非常自由的城市，没有民主。他带来了民主，包括公民选举立法委员、选举区议会等等。所以，1993年—1997年那个阶段，全世界对香港都很有兴趣。而1997年，因为乒乓外交，香港开启了对中国人身份的自信，那时已经离回归很近了，大家都在想，未来的香港会是怎样？

这张海报，因为那时的香港，既有民主，但又有一群人充满着对权利的热情。

1994年，这张海报借用了毛主席与七龙珠的形象，漫画《龙珠》那时很风靡，香港人正在经历着某种过渡。

真正开始用椅子作为符号来讨论香港身份，是开始于一个公共艺术品。

那时很多选举，这个作品里，有几把椅子，顶着一个柱子，柱子上面还有一把椅子，有一个人在柱子的顶部，爬上去，最后还是不懂得怎么坐这个椅子。这是象征那个年代，选举产生的议员不知道想要干些什么，但是又热衷于追逐权力。所以这是第一个用椅子，作为一个符号来说明香港状况的作品。

50、60年代，有一大批商人从宁波、上海前往香港。97年回归以后，两种文化之间还是存在一些沟通问题。所以，在这份作品里，我放了两把椅子，变成一头牛，取名《牛头不搭马尾》。

这张是当时政府公务员使用的一把椅子，这把椅子由监狱服刑人员制作生产。

1998年，香港举办的香港市政局户外雕塑设计比赛中我利用以椅子为主题的户外雕塑《位置的寻求》，并且从此，椅子成为我的一个设计主题。这是我首次利用人型和椅子创作了第一件大型的户外雕塑《位置的寻求》，以表达当时香港人对地位追求的疯狂。这件树立在香港艺术馆（艺术馆装修效果图）旁的公众艺术作品，似在表达艺术家在探求位置的过程中，遇到的种种不安及困惑，但仍积极地寻找指向性的定位。

1998年的另一个比较重要的椅子，开始探讨两性关系【男.女】。就是两个人坐下来沟通。广东人很重要的一句话，坐下来谈，喝杯茶，吃个包，慢慢谈。

1998年，受日本邀请做了一个海报，也做了一些扇子，但他们的扇子是分男女的。我突然之间发现，物件都要分男女，所以我把椅子也分了男女，例如正负、阴阳、上下等。

2003年-2007年，我设计了另外一个沟通的作品：摇摇椅。这种感觉如同两个人在海面上，就像香港开的舢板，需要两人都配合好，才能行驶的很漂亮。这样才是非常有默契、非常好的沟通状态，而并非要通过语言。

后来变成了公共艺术品，有四个人坐的。再然后，就变成大家一起来坐了。有一次，这个摇摇椅在台湾诚品书店展览，台湾一个很重要的评论家告诉我，他们坐在上面摇啊摇，坐了一个多小时。

2007-2008年走人创意行业，这把椅子很高，像一个大楼。

2000年城市发现。当时我们在德国也有做交流展览，先请不同城市的设计师，再请小孩画一幅画或是设计一个海报，来介绍这个城市的本质，之后再由设计师设计一个海报，来回应这个孩子的说法。我让我儿子做，我问他，你觉得香港怎么样，他随手画一张给我，香港很挤、很乱。

然后我告诉他，香港人在这个很挤的空间里面发明了自己的方法，找出自己的特色，做出了自己今天的成就，所以这便是香港人的文化和特征，没有空间反而是我们不一样的地方。

后来也开始做一些小批量的产品，在不同的地方去销售，去思考这方面的可能性。2013年，与香港一个年轻的品牌合作猪仔钱箱，做出来的产品让小朋友很喜欢。

刚才，我介绍做很多公共艺术品。08年奥运会，马术运动的比赛放在了香港举行，所以被邀请做一些与马相关的可供观饰的公共艺术品。然后，我用马做了一把椅子。我们靳刘高设计三位一起设计了这一组椅子，中间那把是我所设计的，因为我是属狗的。

香港跟马的关系蛮密切的，在香港很容易上马会中学，医院等等。做这个时，我觉得有一种幸福感。 这把椅子，后来也陆续在台湾、香港进行了公共艺术展览，但是我把它变成小的椅子，可以让小孩子去玩。因为有一些条件尚不成熟，所以目前基本都是用来玩的。

后来，我也做了很多其他的，例如珠宝。香港回归十周年时，做了一批珠宝进行展览，跟这个品牌合作的。这个是戒指，真的能戴的，手指可以穿过去的。

这个系列叫做《游戏》，这个游戏很简单，因为我有一套椅子可以摆 来摆去，大家可以互相不一样的放。这个比较具有中国味道，是非常安静的一种文人游戏。

有趣的地方是，我们觉得游戏是这样子的，但在展览者眼中，游戏完全不是这样。他们觉得，两个男人搞什么游戏，不好玩。文化差异很大。这个文化差异就是我们心中的游戏，所谓内心的游戏。

台湾有一个书法家，我非常佩服他，我觉得他是台湾国宝级的书法家。后来我们一起来玩，跟其他八个台湾设计师一起做了展览。他写了一些字，每个都可以拼成不同的组合，放在我的椅子上面。于是，我把这个变成不同的可能性，变成很多不同造型的椅子，上面也放了不同的书法字，无我、无尽等等，这个椅子也可以搬来搬去随意移动。

70年代时，我们已经非常爱书法，但怎么用在设计上？

我把老师这个无字的一笔，变成椅子上的背板，然后就做了这几把椅子，都是一笔而成。书法里，下笔的力度、转变都是非常有趣的。在中国人的美学里，线条是最重要的，不是一个平面，也不是立体，而是线条。

这是另外的一些作品，椅子书法。

后来，觉得书法太安静了，不够好玩，又请董老师用他作品里的书画类来做。我把它的书法运用到盘子上，一套15个盘子，都放了书法上去， 你可以看到它的线条很美。每个人拿盘子吃饭时，也可以联想到书法美的一部分。

2011年9月，我跟朱小杰在清华大学美术学院举办的“椅子情•椅子戏”展览。朱小杰很厉害，他跟我完全不一样，我做的椅子都是符号，坐着不舒服；但小杰的作品，怎么坐都能坐的很舒服。

这把椅子能展开，也说明我们香港人的特征，我们同时可以兼顾做不同的事情， 展开到一个身份，都是同一个空间，同一个时段里面的。这些事情在国际交流上面，以前都被日本人批评。小康你做这么多事情干什么呢？日本人会很专注做一件事 情，他们对我们要搞这些那些，他们在没有跨界这么流行的时候，这些平面设计大师对我们这些做法很奇怪的。

另外一个蛮有趣的，刚才讲线条，有个朋友有一本书，说中国的文化从开始到现在是怎样，但是里面有一个观点从来没有讲过，就是民式家具的比例怎么好看。我找了几把出来，原来跟这个都有一定的关系，这说明什么呢？人类无论是东西方，眼睛都是一样的，都对一些东西有感受。

我现在有些改变，出门旅行不再光看博物馆（博物馆装修效果图），而是开始看风景；生活中，也开始看人跟自然的关系。所以两个海报都是说一个人的存在，这个椅子代表一个人的身份、代表一个文化，跟自然的关系在哪里？我很喜欢看大树，我每天打开窗就能看到一颗大树。

2010年的明式绕脚圈背椅。国内很多朋友，都很厉害，他们能把我的概念，或者做了一些椅子放上去变成了雕塑品。每一个不同的界别，不同年纪的人不是同一个大小的椅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有自己对将来的诉求。

其实椅子对我而言，是一个游戏；也是我的一个语言，好像很多事情发生，我会用这个符号去表达自己感受，透过符号跟很多朋友去做交流合作，希望玩出一些东西来。

这是2010年我做的一个展览，椅上青，这把椅子上所有的植物都可以随着时间慢慢生长，虽然我觉得它们不怎么好看。

我的心态有一些改变，如果十年前做，背板可能是一些图案，现在都是一些很自然的东西，里面做得像动物园 一样。

如果今天的分享再早一点就好了，这是我的一个展览《刘小康，决定设计三十年》，2016年5月30日刚刚结束。

——互动环节——

嘉宾：那个佛教里面讲的观，就是看的意思，对我们设计来说很重要，就我们怎样看这个世界，看政治，看自然，看人类，看我们的艺术。那您是怎样看这个时代的，您怎样看香港的变化？谢谢。

刘小康：我们作为一个香港人，我觉得我们这一代人蛮幸运的，我50年代出生，所以60年代都不太富裕的，到70年代，80年代到现在变成国际城市，经历 不同的城市发展的阶段，也经历过不同身份。以前所谓殖民地里面的一个公民吧，现在了一个中国人的身份。也进行设计专业从差不多零开始，到寻找中国文化，在 国内有不同的机会和平台去发挥，到走向国际。这些都是我说的，我觉得我们这一代人蛮幸运的，都能经历过不一样的历程，也很多朋友。大家都有透过设计交流对 中国文化有兴趣。我们也透过他们怎么看中国，明白我们对西方的文化怎么有贡献。那我们对自然输出这些文化，不是只给其他人看我们怎么样，只是找出一些东西 大家来分享，把我们的文化变成全球的文化，我觉得设计是一个很好的工具，把这个做出来。比这个孔子学院好的多吧。

嘉宾：你怎么看香港的变化？

刘小康：我们经历过不同身份，从殖民地变成中国人的身份，从自己国家到走向国际，我觉得我们这一代人很幸运，如果可以通过设计把中国文化变成国际的，这是我非常开心做的事。

嘉宾：为什么选择椅子作为表现方式？

刘小康：我从1984年开始做椅子的海报，当时是个偶然，后来香港开始选举，我开始觉得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椅子代表他在社会的地位，无论是议员还是董事长，还是普通百姓，大家对自己的位置的追求都不同。我想通过我的作品让每个人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椅子和“位置”。

嘉宾：如何在瓶颈期提高自己，突破自己？

刘小康：首先，你真的很爱设计吗？还是觉得很酷，还是觉得可以通过设计与人交流？只凭单纯喜欢是不够的，无论通过创业也好，还是打工也好，都要不断的发现自己的内心，知道自己要表达什么？然后通过作品传递给大众。